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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一樹杏花

來源:雅語清吟訴流弦  發布日期:2019-06-20 10:04  瀏覽次數:1328

農歷二月,我家園中的杏花開了。

蜜蜂在杏花上,盡情地忙碌著,它們專心采著蜜。嗡嗡的聲音,把杏花和我,都吵暈了。瞅著樹上的粉云般的杏花和起起落落的蜜蜂,我忽然想到了一個貼切的字眼:吻!蜜蜂在吻杏花,杏花在吻蜜蜂。這是一對春天的戀人。蜜蜂熱切的吻,使杏花燦若明霞,喜笑顏開。杏花之吻,使蜜蜂激情澎湃,歡舞不停。杏花蜜蜂的愛情,醉了家鄉的春。

杏樹下半部分,花兒又大又多,一枝上排著七八朵,整個下面幾百朵花兒了!

因為下面暖和。圍墻,樓房,板房,圍成了一個溫暖的圈子。這個圈子使它們躲過了清晨夜間的凜冽寒涼。多半的寒凍,都凝在了上面。上面的花蕾被寒氣包圍著,瑟瑟作響,它們實在不敢脫掉厚笨的棉衣,換上好看輕便的單衫。它們害怕那些說下就下的鵝毛春雪,害怕春雪要了它們的命。

杏樹的上面,百分之十的花,戰戰兢兢地開了。百分之九十的還是緊緊卷著的苞,那不懼寒冷的十幾朵杏花,悄然打開了,在樹尖上幸福地笑著。

多數紅苞盼著寒氣散盡,等著春來的感覺,等著能夠大笑的時刻。

密集的紅苞呼喊著,比賽著,跑向春天。掙紅的臉,像喝醉了酒的人。杏樹的血液在周身澎湃吧?若不然,杏枝怎么會通紅通紅呢?

那些杏花笑盈盈粉嘟嘟。像嬰兒的臉。像一陣陣少女的笑。

一切都醉了,風醉了,搖搖晃晃。蜜蜂醉了,亂碰亂撞。一只從沒見過的大肥蜂,舉著繡花針那么長的針,扎一下這朵,刺一下那朵。有時候它撲到一朵紅苞上去了,發現蜜罐蓋著蓋子,吸不到蜜,就笨笨地調轉身子,嗡嗡地唱著,找開得最歡的花去了。這個奇怪的胖子,從哪兒來呢?誰告訴它,我家的杏花開了呢?難道它整天在空中轉悠,觀察花開的訊息?我想:準是杏花報信兒了,告訴小鳥了,小鳥啾啾起來了,消息就傳開了!

杏花忙著點頭眨眼,張大嘴巴,用獨特的語言,和賓客交流著。捧著盛滿金色花粉的碗盞,讓客人盡情品嘗。

花兒的本事不一般啊。

它吐露芬芳,它產生花粉,它向四海之內的蜂蝶報信,那些護花使者,二話不言,不遠萬里,紛紛前來。我的思緒飛揚起來了,心想:這些艷美的杏花,是老杏樹的子女吧?花間忙碌的蜜蜂,是那群嬉戲打鬧的少年吧?那么,老一輩的杏花和蜜蜂哪兒去了?它們的魂魄常來這里嗎?它們來了就興奮地唱歌嗎?

一直記得,在通往豐迭新區的山坡上,長著一些酷似杏樹的樹,年年掛一樹白花,把死氣沉沉的山巒激活了!

那些長在沙石堆里的野樹,低矮,且不被人注意,它的樹形和花色,酷似杏樹。

春天是不會漏掉一寸土地,輕視一株植物的。那些被遺忘了整整一冬的草木,那些不惹人注意的野樹,側耳傾聽著春天的腳步。如今,它們聽到了。它們竊竊私語,互相傳話:春天走到沙川壩了!春天走到杜壩川了!春天走到豐迭新區了!于是,沙川壩,杜壩川,豐迭新區一起醒來了,伸起了懶腰,打起長長的呵欠,把藏在心里的紅花綠葉,把絢麗的寶貝,都捧出來了,于是,山川河壩開始紅紅綠綠起來了。那些新鮮嬌嫩的花葉,把灰色的殘冬擠得沒一點影子了。

誰說春天只青睞江南水鄉,誰說北國只有雪花飄飄。你看,北國的春天,多么熱烈瀟灑,多么明媚鮮艷,多么豐富多彩。

記憶中,最盛大的一樹杏花,開在313國道旁邊,開在我的村莊邊上。

那棵杏樹,太大了。站在很遠的地方,就能看到它火焰一樣的樹冠,它在村莊上空騰起一團云彩,它驚人的艷麗,打扮了我的童年時光。它把家鄉的單調沉寂打破了。它把家鄉撩撥得豪放起來,它是變成了游子的鄉愁,飄揚在世界各地。

可以修幾間房的一塊地,被那棵老杏樹占滿了。那么大的地,就此廢掉了,啥也不長了。杏樹太發旺了,它把每一縷陽光都過濾掉了,把每一滴雨水都擋掉了。土地不見陽光,不見雨水,怎么長東西呀?

我知道,那棵杏樹是那個倔老漢栽的。不知什么緣故,我怎么也忘不掉那個倔老漢。他的兩大愛好讓我好奇得不得了。一是他愛長煙鍋。像帶著一件寶貝似的,時刻不離。那褐黃的煙桿,和他的牙一個顏色。他的手把它摩挲得锃光瓦亮,能當鏡子用了。我喜歡接近倔老漢,一有機會就玩他的長煙桿。看他高興了,就拿過煙鍋當槍耍。二是,他愛開玩笑。他在一個個玩笑中,把生活中的破煩,化解掉了。他常對旁人說:“老婆子重要啊!她要干活,要伺候我。沒有她,一盤磨就不轉了!”聽著倔老漢的坦蕩的閑談,看著他篤定滿足的神態,我暗暗發誓:長大了,要像他一樣,做一個在破煩里找樂趣的人。

我多么羨慕他的開朗坦蕩啊!多么羨慕他的大丈夫氣派啊! 

杏子黃了的時候,老婆子連背帶提,到城里去賣。倔老漢要做的事情就是:提前找一個行事大方不扣不嗇的人,候在老婆子必經的地方。專門說:“杏兒大!賣得快!能賣個好價錢!”他和老婆子聽了,眉開眼笑,臉上開滿了杏花。老婆子抓一掬杏子,塞給說吉利話的人,以示感謝。

我吃過他家的杏。那種稀罕的香味,至今想起,還縈繞在齒頰之間。

杏花燃燒的樣子,杏子好吃的滋味,刻在心里了。那棵杏樹和村人,竟成了我化不開的心結。一想起家鄉,最先浮出腦海的畫面,一定是那棵火焰般燃燒的老杏樹,還有杏樹下樂呵呵過日子的鄉里鄉親們。


詩文作者:李龍嫻,女,漢族,舟曲縣城關鎮人,作品散見于《甘南日報》和《格桑花》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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